成書於明朝的《龍陽逸史》則是一本男色版的《一路向西》。在男妓界之中,都有「沉船」,寫道:「大凡雞姦(代指尋求男色)一事,只可暫時遣興,那裡做得正經。如今有等人每每把這件做了著實工夫,殊不知著實了,小則傾貲廢業,大則致命傷。」這就是「中國傳統倫理道德」對各種情慾形式的優容。同性戀在「聖人之教」所沒有明言的罅隙中自由生長。雖然不受鼓勵,但畢竟不會受到歧視或者迫害。
中國人的最大問題,係明明過著 21 世紀的科技同生活,其心理質素卻繼續停留在 19 世紀的農民年代,正係陶傑筆下的小農心態,成個中華文化都仍然係呢種種謂「傳統思想」;簡單而言,就係一部時下 8 Cores 的電腦,走去行 Windows 95,兩者毫不匹配。婚禮,本應簡單而隆重,在崇尚小家庭的今日,本應只屬兩個人之間的事,偏偏繼續維持一大群姨媽姑姐三姑六婆鬥顯赫的惡習,其儀式總脫不了幾隻字 - 市儈、銅臭、核突、莫名其妙,甚至淫賤,完全不知所謂。
大道廢,有仁義。越來越多人談保育,其實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只有破壞了環境,才需要保育。幾十年前五大姓的原居民也從沒說過要保育他們的祠堂、魚塘以及農田上那塊牛屎。因為運作良好的東西,不需要「保育」,最多是「保養」。「保育」是城市人的概念,盤古初開的時候,沒有發展,就不須保育。保育是城市發展的遮醜布,也是人類的贖罪卷。先將大自然破壞了,拿了好處,然後保育,留下一些窗框式的自然遺址以供後人憑弔。但是「保育」出來的,只是自然的屍體,不是活的。
言猶在耳,早前反對國民教育運動時,很多香港人放一萬個心的認為根本不用怕,覺得根本沒那麼容易洗腦,反正人有分析能力,認為反對的人都是過慮了。然後康文署與晚晴園合作的新展覽,竟起了這麼一個標題:「俏也不爭春」。這首詞是毛澤東借陸遊的詠梅詞意而作的。以文字計,一點也不算好,頂多只是中規中矩,加上一點那個時代時髦的半文半白風格。
稍為有讀過中國歷史的,都會算得出來:中國人「有家無國」的時間,比起所謂「天下一統」的時間還要悠長。要是這麼算着,中國人在文化上和歷史上,從來都是「叛國賊」而已。這個「有家無國」的情況,不算是國人所喜歡,而實在是客觀的無奈。國不成國,又關百姓甚麼事了?
所以,儒家說中庸,也說三達德:既講仁,又講智勇。如果諮詢制度和溝通是如此重要,那麼在政府總部裏搞記者會的林鄭,應該打開在三條走廊之遙的政總 正門,向學生們對話。(「江湖規舉,單打獨鬥」又如何?我想起電影《功夫》裏一幕,經過這幾個月的運動,大概群眾像豬龍城寨裏的眾人一樣,任周星馳挑選, 在場隨便一個阿婆也可以足夠有餘。)這陣子林鄭愛講「擇善固執」,正是出於《中庸》:「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者也。」而既然如此,更巧的是,《中庸》又說:「知恥近乎勇。」 撤回也是一種勇。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語譯就是如果找不到奉行中庸之道的人做朋友,不妨與狂者或狷者相交往。狂者敢做敢為,狷者對有些事是不肯幹的。激進又如何?國民教育丫啦。德育丫啦。唔拋下呢啲國學磚頭都唔甘心。
對「目不識丁」的外國人或還未啟蒙的孩童來說,筆劃少的漢字固然較簡單,但只要經過操練,就能把多筆劃的部首變成新的組塊,固此中國千百年來的啟蒙教材都是筆劃較少而結構簡單的漢字,之後才循序漸進。不過無論簡體還是正體字,學習的過程其實都一樣。再者,儘管幼童剛開始學習漢字時,學習繁體字的筆劃數效應(即筆劃數目愈多,所需學習時間愈長)會比簡體字大,但對於機械記憶力最強的沖齡學童而言,根本不成問題。而且有研究指出結構對稱的漢字較容易記憶,簡體字偏偏化對稱為不對稱,如輔為辅、閉為闭、計為计,反而不利記憶。
投身餓鬼道乃因貪業,我原以為是求不得苦作祟,卻原來是因為餓鬼道最缺乏「他同心」,亦即「同理心」(empathy)。餓鬼之苦是受幻象所罰。儘管眼前有白飯一碗,在他們眼內都看成泥沙或糞便,所以便不得溫飽。打個比方,有些人一生坦途,人生雖非十全十美,但大抵不過不失,可是卻又整天抱怨,到處記恨,自招苦果,把自己與身邊的人拖進火煉活地獄。陶國璋在《思考的盲點》說道,餓鬼缺乏「他同心」,只從自己的利益出發,他們的視界又看成了唯一的標準,可是又傾向與他人比較,由於過份自我專注,於是把自我看成世界上最苦命的人,其實這是自我營造的圈套,把一切都看成痛苦和不幸。
小時候返大陸,一條深圳河活像一所通往異世界的大門,先不說風景與氣息,單是對岸的掛牌以簡體字倒數著「热烈欢迎香港回归祖国倒数X日X小时X秒」,以自覺闖進極權的領域,不自覺地收斂言行。內地人來港旅遊,你卻以簡體字迎合,是最弱智的做法。一來他們可以猜到正體字的意思,二來旅行本來就是體會文化差異。比方說到日本旅遊,彎彎曲曲的日文全換上耳熟能詳的中國語,全不見那些看不懂的蠻荒語言,乍看來體貼,再想深一層,我只會想「cheap了」。文化,從來有高下之分,只不過平時不敢宣之於口。除了是經濟實力的競賽外,更加是歷史沈澱與國民素質的比併。你別說「我國」泱泱大國,有五千年燦爛文明云云,中國簡體字,連百歲也不到。至於國民素質,嗯,大家明白的。
以成立不足百年的中國共產黨,強佔悠悠四千年歷史的中華文化,而實際上,中華文化並不屬於中共,乃至此前的任何一個朝代。祖國這一觀念並不指現今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而是一種建立在中華文化下的大中華認同感。比方說,香港開埠始於1842年,最遲不過 1898,歷史過百年,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不過63年,何來祖?可見祖國是一個觀念,而非單指一個國家。
一天,曾子的妻子要到集市去買東西,她的兒子哭鬧著要一起去,曾妻就哄孩子說:「你要是回家去,媽媽回來後就給你殺豬吃。」曾妻回來后,曾子就拿起屠刀去殺豬。曾妻急忙制止道:「我只是哄哄孩子,我才不會真的殺豬呢。」曾子說:「孩子可不是和你玩的呀!他不懂事,什麼都要向父母學習,聽從父母的教導。現在你哄騙他,就是教他以後騙人。母親欺騙兒子,兒子就不相信母親,這就不能把孩子教育成人。」最後,曾子把豬殺了,將豬連同誠信一同奉獻給了兒子。
簡體字,或曰殘體字,其文字體系,如「爱」、如「广」等,非按六書之義所造。莫說六書,愛無心,廣無田,連簡單的望文生義也做不到,根本不是中文字。而中國共產黨還頒令,規定深圳河以北、俄羅斯以南一帶本為中華文化之地,用不按六書所造之殘體字為法定文字,指鹿為馬的說殘體字就是中文,甚至嚴禁漢字招牌在市面上出現,用者犯法。中國人用中文字,天經地義。不用中文,還是中國人嗎?一個推行異體字,(按:即殘體字),又禁止其治下之民用中文字之政權,只是異族,焉能代表中國人,代表中華文化?真可笑!
《城市論壇》一戰,餘波未了。「死雞撐飯蓋」不是一項高難度雜技動作,但要付出的,是相當厚度的面皮,和一定份量的自尊。值得尊重的人,自然會贏得別人的尊重,面子不是乞討回來的。公開論壇上,沒有一個人「發茅」,大動肝火的,只有她,「身有屎」,不過如此。說不過別人,就拿大大的牌匾砸到孩子身上,輕易感覺被冒犯及脆弱心靈被刺傷,不如回到國民小先鋒團隊裡穿穿軍服舞弄刀槍再改造吧。
看今天城市論壇,主張推行「德育及國民教育」的小學教師余綺華在言辭無力氣急敗壞之下,對學民思潮代表黃之鋒同學訴諸強烈的肢體動作及語言,樹人之風不見,談何德育?無視教材罔顧事實,孰為鍛鍊理性獨立思想的國民教育?為道為學皆失其格,實為德之賊也!回說近年積極參與抗爭的新血,並非盲動胡來的Man of Action,而是有組織構成,有詳盡論述,有理念原則的年輕人。觀乎學聯與學民思潮,前者於統籌各大型遊行集會活動漸有成績,後者則著力抗衡官方消弭獨立思考的國民教育,其訪問及宣傳文告中皆明示理性思考,兩者在香港均屬難能可貴的清泉。對於葉女士的以偏蓋全,追究心意而不探查事實,追究行為而不過問目的,實在公允欠奉。
「君子不器。」可惜,今天的教育依舊沿襲它功能主義的導向,學校竟然淪落成一間又一間的職業先修學院。學習兩文三語只是為了將來的工作,但與語言背後承載的文化脫鉤,卻不知語言只是種載體,重要的是透過這種語言,學習那個國族的文化,理解他們的思考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