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

我行大廈嘅後門走。我一出門口,就有個我唔識嘅西裝友攔住我。「你好呀,你可唔可以原諒佢呀?」西裝友講。「你邊位呀?」我答,但係無諗過要停低。「我係邊個唔重要,重要嘅係,你一定要原諒佢,如果你唔原諒佢,呢個宇宙就會崩塌,所有呢條時間線上面嘅野,都會變成一片混沌。」西裝友一邊追住我一邊講。

男人唔食女就有罪?

「下,你講笑吧,你三十幾歲人喎,仲係A0青頭,點可能⋯⋯」

「呢個世界咁多女,無謂超速過西隧。」我意圖freestyle_rap停佢架車。的士陳仍然専注。的士跌跌蕩蕩,離心力驚人。「你因住超速呀。」我就黎變交通警。

原來她不再愛我

只有我一個人在吃熱香餅,今天我終於、終於十六歲了,可是為什麼我還是不快樂,好像做甚麼都不太起勁,兩年了,難道我還放不低嗎?人們說愛情要等待,過去的愛情就是我沒有好好等待,我寧願忘記,忘記我做錯的每件事,忘記我們曾經彼此傷害,傷得大家都不再相信愛。唉,我的愛情都不用再等待了。

出口

可可的甜味會幫我們記著這一刻是真實的。凱每次都這樣說。所以,真實是包括這刻的時間,感情,還有痛苦。

古曰:「溝埋一齊黎做瀨尿牛丸丫笨。」我應該永遠都會記得,果晚凌晨上咗的士陳架crazy_taxi。我同佢嘅對話,就好似食神入面嘅瀨尿蝦同牛丸,竟然在夜空中散發奇異嘅光芒。呢段對話,我實在想大家知道。

女權刺客

我是一位殺手,也是一位女權主義者,由於殺手罪的關係,現正於東國監獄服刑。十十是我自己改的名字,我相信,男女其實於本質、社會權力、地位、風俗,根本不應該存在有任何的差別,所有人都應該脫出父權性別壓迫的框架。也因如此,既然男女並無分別,所以我將自己的名字改成「十十」,一個中性的名字,以防有人從我的名字當中,猜測到我的性別。

今朝睇醫生我溝咗個姑娘

感冒不癒,徹夜頭昏腦脹,一早連早餐都未吃,便求其找了間最近的診所看醫生。

他溫熱的雙掌一直在我的腰間遊走。我一邊隨著音樂節拍輕輕搖擺著身體,雙手順著他的進攻而作出防衛,始終不讓他抵壘。太容易過關的遊戲有多沒趣,這一點我已經太清楚。

我,Jayford,大學一畢業就進了香港最大的上市公司,長實集團。身為一個職場新鮮人,我一黎到就梗係以為跟李嘉誠啦。中大喎。會計系喎。我想差不多所有的新鮮畢業生也有一股自命不凡的特質。

看見死亡時間的男孩

我跟她許諾,等她病好,我一定會娶她。她笑說我們年紀還這麼小,談什麼婚論什麼嫁。我知道她是怕自己過不了這一關。

我突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在床上流浪的背包客,身上只有衣服跟身分證。有包袱,卻沒行李。這是我第一次bedsurfing的故事。

屠村案(一)

雄哥在村口已嗅到一陣木材腐敗的氣味,當然還有垃圾的酸餿味。隱約還有一陣屍臭。整條村的人都姓鄭,更準確來說,整條村的業主都姓鄭。十年前,這條村上下三十六戶,有十三戶是租客。雄哥記得那麼清楚,因為他是十年前一宗大案件的偵察指揮官。

屠村案(二)

由於所以有肇事的人均已死去,記事簿成為這宗案件的唯一線索。雄哥翻閱了數十遍,想從中了解兇手的心理狀態。事情沒想像中那麼簡單,這本筆記簿只有首十來頁是用過的。兇手人生的其餘部分,可由同事破解的智能手機中可知一二,兇手是個正常不過的上班族。筆記簿也沒有寫上任何文字,那十來頁都是圖畫,都是用藍色原子筆畫出來的。

屠村案(三)

雄哥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在熟悉的單人床上。几上的電子鐘顯示07:34。他馬上起床換衣,一套西裝配上領帶,之後踏進那輛光潔如新的豐田汽車上班去。一如以往,他在警署附近一家咖啡店吃個早餐,讀一下報。今天的咖啡店很熱鬧,雄哥好不容易才找了個座位。

屠村案(四)

雄哥啟動手機的錄音功能,畫面中那條綠線隨著聲音不斷起伏,像心電圖。他胸口發疼,心臟就像要從胸腔中爆發出來。在手機的光線下,雄哥瞥見客廳的黃牆上多了日間沒有的繪畫。他不敢正視,繼續渡步。越向內走,那條綠線的起伏越來越大。聲音由小孩子的哀號,變成「爸爸、爸爸」的話語。雄哥終於來到一間木門緊閉的房間前,他知道那是房子的浴室。十年前,他在裡面發現兇手妻兒的屍體,喉嚨割開,鮮血隨著花曬噴出的水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