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哥臥在泥地上,兩腕不住有鮮血湧出來,四肢虛弱。他看到血液流進了土地,變成黑黑的一塊。視線模糊,把他制服的人在石像前踱來踱去,黑袍飄揚,口中唸唸有辭。當差近三十年,雄哥自忖懂得多種方言,但那人說的連半句話都聽不懂,聽著卻有股寒意直上背脊。被麻繩緊縛的雙腕傳來麻痺感,令他不其然地動了一下。只這麼一下,已被那祭師般的人察覺,他走過來一腳踩在雄哥膝頭。一股劇痛直上腰間,雄哥難以自控地慘叫起來。祭師披頭散髮,一雙眼睛黃中帶綠。
放榜當日,我們兩人都拿到五星星。據說我們也是唯一一組出現兩名五星星的。那晚我們相約食飯慶祝,見面時她高興得忘形地抱著我。大概一直擔心口試拿不到五星星會拉低她的總成績,現在總算鬆口氣吧?我就這樣任由她抱著,直至她意識到自己在大街上抱著我好像不太對,這才立即鬆開手,原本白哲的臉也因尷尬嗖地變得紅彤彤,很是好看。那晚臨走時我提出送她回家,她同意了,最後還牽了手。
史提夫,是戴安娜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名字。午夜夢迴,她無數次從他伴隨火光消失在夜空的畫面中驚醒過來,眼角沾滿淚水。第二個在她生命中出現的史提夫,也是金髮碧眼、高大英俊,不過相比故人言笑自若的瀟灑神態,這個史提夫是個木納型的男人。然而,她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現實世界沒有多少浪漫,都是有機體的變化。合襯的人便會走到你家門前敲門,而你跟著她走著走著,小手便不自覺地拖著拖著。但一個人瘋起上來,還是甚麼也能說出口。去完猫咪咖啡廳,坐在海濱長廊的木板上。拿起一手羽毛告訴她,即使收起了羽翼我還是能把她認出來。跟她說社會容不下我們,我們應該找個地方避世。當做任何事情時的目的都是跟她一起時,意味著已經開始沉醉於天神的夢中。這是危險的,因為當上帝眨眨眼後,星球便會急劇移動,撕裂我們的現實。
談好價錢後,我們相約在地鐵站見面。見到她的真人,我有點驚喜,她實在長得很清秀漂亮,一頭短髮給人一種爽朗的感覺,睫毛很長,卻不是人工化妝出來。簡約的T恤與牛仔褲之下,看得出是很不錯的身材。我以往交過不少女友,不過我怕麻煩,從不向美女出手,所以每任女友樣子總是比較……老實說是醜也不過,更慘是平胸。別以為她們性格比較好,她們一樣會亂發脾氣,不過我怕麻煩,總是啞忍。如果我不援交的話,恐怕沒有機會與美女出街約會。
升上高年級後,有好一段時間,公寓裏的孩子之間興起了「兵捉賊」的遊戲。當兵的一方要找出並抓住賊人,成功捉到所有賊人方為勝利。本來理應有時限之內沒有成功抓完的話,便算當兵一方落敗的規則,但那時我們單純只是追求「捉」與「被捉」的刺激感,也就沒有理會那麼多了。某天放學後,我們一如以往地聚在一起玩兵捉賊。那是我畢生最後悔的一次兵捉賊。
上車後不久就倦意泉湧,於是就在車廂內睡著了。他醒過來的時候,車廂全部門都打開。他步出地鐵,看見月台的牆壁上鑲了「堅尼地城」的字樣。糟了,睡過頭。他走到對邊的月台,那邊也停了一列地鐵,門全打開,完全沒有會開出的訊息。身旁的扶手電梯早已停止運作,英年走上樓梯。步出閘口,放置廣告牌的燈箱都是空的,燈管偶然一閃,像眨眼。揚聲器發出廣播,說明地鐵站快要關閉,請乘客儘快離開。他忽然想起在網上看過幾則小說,都是寫主人公如何在地鐵終點站遭遇怪事。
「媽媽、媽媽,有人在啊。」我在走廊上大喊着。「哦?是怎樣的人啊?」母親切著菜地回道。聽到我的呼喊,母親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或許單純認為我是在說扮家家酒的角色吧,又或是看到屋外某個路人什麼的。「是個長着白色臉的叔叔啊。」我天真無邪地說。
「如果你想同我分手我都明白,你唔係第一個畀我嚇走嘅男仔。」初晴繼續補充,雙眼變得通紅,眼淚卻不掉下來。「Sorry,我無依個諗法。我仲未好理解到頭先發生咩事,但我唔會分手,無論妳有病定無病,定係鬼上身都好,我淨係知道我鍾意嘅女人叫宋初晴,而我唔會拋低我鍾意嘅人走咗去。」我堅定地回應。
江家廚房中,初晴的背影看上去是如此的陌生,只見她不停錘著自己肩膊,發出蒼老的嘆息聲,神態極像上了年紀的老婦人。我心生懷疑,因為眼前的女友刀法太過熟練,拋鑊技巧爐火純青,這種功架少說也有二十年下廚經驗。「辛苦晒喇,AuntieWendy。」我試探地說。我記得Kate提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