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小事

野生

記得中四那一班私校同學,包括我自己,個個都是奇形怪狀的。書讀不好,被官校流放出來的,十佔八九。最記得有一個疑似黑底同學,身上總帶著幾個電話;上課途中,定時定候,他就會出去「上廁所」。他每次都去很久,然後回來之後就會發呆和猛索鼻;還有另一個同學在學期中間突然因為「走粉」而被捕,班主任校長要幫他寫求情信諸如此類。我的這班同學,心腸其實不差,卻不知為何就被流放了出來。

職業乞丐

其實我真的不明白,這類職業乞丐在香港根本沒市場。因為現在的香港人根本就不再容易上當。我邊行邊想,根本想不通他們是如何生存的。去到了火煱店見到朋友,把見聞告訴朋友。朋友回答:「莫非你不明白嗎?這些乞丐的『顧客』根本就不是香港人,你別自作多情了。他們是在向大陸自由行招手呢!」那一刻,我才愰然大悟,原來我連畀錢那兩位乞丐的身分也沒有。

我的外公

有一次,我們深夜嚷著要吃家鄉茶粿,翌日一大早醒來就看見飯桌上都放滿了我們各人愛吃的茶粿、糕點,碗仔糕、九菜粿、蘿蔔絲粿、糯米紅桃粿和花生黑桃粿等等。原來外公前一晚得悉我們想吃家鄉茶粿,因此清晨五點就拉著外婆起來,逐一依照我們各人的喜好去準備。雖然這些食物及不上山珍海味、鮑參翅肚的矜貴,但卻是我們心裡頭最好吃的食物,因為它們都包含了外公外婆對我們的愛和味道,一種屬於家鄉的味道。

前輩,別執著

現在手機已儼如人體一部份,試問哪家學校還幹「收機」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我想說的是,年代不同了,風氣不同了,人就得適應新環境。往日的規矩一旦打破,退一步來看,那些金科玉律,會不會只是無謂的執著?打破了,又有何不可?誰有損失?天下哪有絕對正確、顛撲不破的規矩?今天要是誰還堅持「學生一定要穿校褸」、「攜手機回學校就是不對」,肯定會自討苦吃。

GPA?又如何?

有好多同學仔會睇住GPA 黎reg 科,有時某D野好想讀,但知道果科可能會爛grade 既話,就為左保住個GPA退而求其次,reg D簡單易食既。我自己就唔係點理,有興趣就reg 左先,因為我自己唔想浪費時間reg 埋晒D無聊野(上個sem曾經試過,後悔莫及,發誓今生絕不再犯),自命型棍,越級挑戰,理鬼得佢爛唔爛。上個sem 我take 左個唔應該係year one 讀既course,內容比較深,最後結論係,如果我真心有興趣,就算差都唔係差得去邊,不過讀得開心同滿足都補返數。

圍城

大概我這個年紀而又居住九龍區的人,九龍城寨有著一種特別的吸引力。小時候家住黃大仙,每逢農曆新年總要到美東邨拜年,成人有自己的交談,小孩子也有自己的活動。父親基本上都不準許我們出外玩耍的,原因就是說對面城寨有很多「拐子佬」拐帶小孩子;甚至有傳說,一入城寨,有入冇出。所以只能從窗外望向對面密密麻麻的單位,而卻永遠不知道內裡的概況。

中學生與中產

有同學會將溫書時候,變得凌亂的桌面拍照分享。對我而言,這是崩口人忌崩口碗,但他們的動機在於尋朋友的Like,互相打氣扶持也不錯。然而部分照片裡綠色女人咖啡紙杯握於手上,唯恐你還看不清楚,更文藝地吟一句:「喝一口Starbuck,疲勞盡消失。」他既倦意盡消,搏like 便是其次,咖啡方為主。從前我不懂這有什麼好炫耀,直到曾俊華近日為自己所屬的階級下了明確定義以後,我們便恍然大悟:同學喝了咖啡,便不只是一位中學生,而昇華成半個中產了。

他叫做善,九歲。他就坐在輪移上,兩腳插著鋼管,其他小孩好奇圍著他看,有時還伸出手摸。比起其他小朋友,善是安靜的,不會主動跟你說話,我起碼和他暖場超過十五分鐘,他才將他的事娓娓道來。他說自己是被毅行者計劃由青海接到香港醫兩腿,那已是他第四次接受手術,之前在大陸已做過三次。他舉起手,叫我看,他的手指不像我們的有長短之分,幾乎都長得一個樣,他叫我數,我數到有六根。我知道這對他來說很不容易,聽他媽說,他上美術課時因這一個小缺陷,而拒絕了老師要他畫手的要求。

怪獸是怎樣煉成的

以前我老母好少理我D功課,所以唔會拎好高分,錯咪錯囉,望住個交叉你先會識反省下自己有咩問題。而家就係搞到D小朋友太倚懶,諗都廢事諗,講一句:「我唔識做喎。」等屋企人或者補習個姐姐講個答案比我聽咪得囉。而且,香港教育制度競爭實在太激烈,由小學、中學、大學乜鬼野學位都要爭,除非你屋企有米可以送你去外國讀書,公開試唔掂就入唔到大學。然後個社會又暗地裡宣揚緊一個訊息:「係香港,如果你入唔到大學,你人生就玩完。」當班父母深信入唔到大學條路就一定會好難行,咪唯有係咁谷D細路。

讀了幾年大學,不得不承認很多事都看透了。以前一入大學時,覺得GPA橫睇掂睇也是大學生涯內一個重要數字,intern靠GPA,exchange也靠GPA。讀著讀著,才驚覺GPA是如斯兒戲。究竟怎樣才可「谷高」個GPA?努力讀書?老老實實,唔好傻啦。要過三爆四,最緊要揀啱professor,reg啱course。正所謂「你的professor如何,你的GPA也必如何」,真係冇老點你。那麼core course呢?祝你好運。

那一年,我去過補習社補習

那時的補習班上,坐滿了人,大家來自不同的中學,不同的年級,但能夠在補習班上聚首一堂,關係既是同路人,又是敵人,只希望都是同舟共濟,共同考好那個可恨的食人的公開考試。滿座學生聽著Video播放,不知不覺間,Video播放完畢,人去人散,大家不曾記得誰名誰姓,只記得曾幾何時的一班上,有過一位同路人一起上過某位名師的課。

女神

當阿貓阿狗隨便一個mk妹不知名o靚模姐仔都可以是女神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是。每次見到有個唔知邊度蒲出黎名都未聽過既mk妹電視台姐仔歌星又自稱高登女神、宅男女神,我真係好想同佢地講:o靚妹,邊撚到呀你?- 我上過娛樂頭條C1、書展出過寫真、成個高登都係我啲相,我係高登女神。

活字印刷

生於這個時代的年青人,大概也不太知道什麼是活字印刷。在活版印刷的年代,須先以鉛字粒排版,才可放到機器中印刷,排版是全靠排版師父的記憶。聽著李伯的講解,方知以前活版印刷所需的工夫是很多和繁複,一份密密麻麻的文件需要約一至兩日才完成排版及印刷。李太也說道,以前她要親手剪出三百張結婚請帖的形狀,花的時間甚多,相比之下,現在用電腦及機器卻不消一小時便可完成。

辦公室七不思議事件(三)

「好拉,有d合約既問題,佢好似好唔滿意。佢問點解無花紅出。」喂!師兄,你做暑期工渣喎,不如俾埋間公司你好唔好?呢個係公司既定政策。就算你係大佬闆個仔,都無得改。仲有,小朋友,你屋企已經好撚有錢,住淺水灣。點解有錢人咁撚有錢都仲係咁貪?點知佢搵左佢老母出馬,打黎搵我傾。以前見過有老母陪個仔去面試,佢老媽仲同我講,話個仔小學做過風紀隊長,叫我請佢。屌你!咁我細過個陣去麥當奴,話自己大個仔識叫野食,咁咪可以做特首?(你識笑既話年紀都有咁上下)。不過,連簽張約都要搵老母出馬,真係第一次見,遲D洞房搞唔掂都要打俾老母求救。

人去樓空

記憶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的溜走,如每日回家,路過東京街的那篇雲彩。漸漸地走在街上,你會找不到你的容身之所,找不到那些曾經屬於你的記憶。我曾經記得東京街和青山道的交界有家健身室,樓上的。牆身上刻上幾個壯漢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健美先生。我從來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去,甚至覺得過沒人會去那種地方。原來我錯了,但又對了。他們總算要拆了。我還記得順寧道和營盤街的交界也有家健身室。我沒去過,但那確切存在,然後他們拆了,而我還不知道那是什麼模樣的。

讀書與職業訓練場

中環價值正是核心價值,文化藝術自由都是其次的,大家會質疑這樣無知的人是如何走來,而這往往是教育制度一手造成。不要再責罵教育制度不堪無能為力了。學校只是一個職業訓練場,十五年來,你可明白到什麼是有用無用,讓你深深了解現實是什麼一回事,然後作出貢獻。當然,這種貢獻推動香港經濟,卻不能改變腐敗無能的制度。我們接受現實,但無法改變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