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遍天涯

2012年7月27日在尖沙咀一間酒吧。去的時候猜想,以我倆的性格,原定今晚要討論的事項,一定又是得個吉。在書店裡旅遊書一欄,每每遊記內總會有一個出行的理由,簡單可以分為有原因或沒有原因。起初浮起騎單車到西藏的念頭,是看了周榕榕的《死在路上也不錯》,閱畢後,真的非常不錯。朋友跟她說「孤身進藏的都是三失:失業,失學,失戀。」幸好我們是二人成團。「我們的目的一於就是把歡笑帶到西藏。」其實藏人絕不需要我們的歡笑,他們已經深深明白生命的價值,活得比地球上任何人都要好。「歡笑」的意思,是指出行,最重要的,不是要去準備什麼裝備或地圖,最需要帶上的,是一個笑容,再像倒模一樣,將它傳到身邊人的面上。最需要這個笑容的,反而是身在香港的我們,這個城市,慢慢已經聽不到任何笑聲。

百貨公司內更是慘不忍睹,小孩子大聲喧嘩,當遊樂場跑來跑去,遊客爭手袋爭比錢爭退稅,兩個字:「丟架」。很多人說,強國旅客看的不是風景,遊的不是古跡,他們去旅遊的意義只是掃最新款的名牌銀包手袋。全世界都是強國的,這是常識吧。畢竟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強國人民享有特權,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實。經過這些旅遊經歷,我看到了強國博大精深的文化如何衝出中國,衝出亞洲,面向世界。

柏林一直是一個讓我感到好奇的地方。從初中世界歷史科就知道它的存在,認識只限於一幀無數東德人把圍牆推倒的圖片、一段段與英美法蘇有關的考試範圍。直到TVB 開始播放瞬間看地球,我才知道有一個城門就是柏林的地標。而一直對柏林有不少的誤解,尤其是聞名於世的柏林圍牆。

金澤是個還沒有開發的水鄉,不用門票,遊客極少,名氣不大。我到達金澤的時候,時近黃昏,小朋友到處奔跑玩耍打架,拿著樹枝開始他們的世界大戰。婦女在水道旁切魚洗米,一邊聊天一邊準備晚飯。在經過第一道橋的時候,有一個木板,寫著金澤的資料:「金澤,公元960年前 ,1300多年歷史。相傳獲石如金,取名『金石』,又稱水鄉澤國,盛產魚米賽金,故稱『金澤』。曾有四十二虹橋,現保存著宋,元,明,清七座古橋。有迎祥橋、祖師橋、放生橋、普濟橋、天王橋、萬安橋與關爺橋。」

不想要自由

‘For no reason. Just because of fear.’我突然記起某位荷蘭主婦講起羅馬尼亞移民時的那種恐懼;又記起那天晚上衣衫襤樓卻熱情擁抱著我的外國老伯,祝福我夜裡回家路上小心。我彷彿一下子串連起這種恐懼的來源:正如當天晚上我防著那位老伯,今天這個城市防著圈子之外的人 - 外地人,邊緣人,窮人,無政府主義者,藝術家等等等等。我們滿足於自己想像出來的敵人,敵人的存在令我們最感覺到本體的存在,就如黑格爾的主從辯證,他們未足夠認識不自由的終點,而無法鞏固對自由的終極肯定。

冰島的白天鵝與醜小鴨

在建造冰島首都Reykjavík City Hall 前,人們已經考慮到市政廳的設計需要與四周的自然環境共融,因此市政廳門外的那個充滿生命力的湖便得以保存。這個市中湖每年大概在冬季就會結冰,市政廳為保護湖中的生命而決定費周章建管道把暖水往湖裏灌,好等那些天鵝、小鴨子在冷風中仍然能待在湖邊的一角同步過冬。在一個白天鵝與醜小鴨都能夠有平等生存權利與空間的國度,冰島的國民活得很有尊嚴。

科學家的感慨

跟 Stockholm 闊別三年,故地重遊,又不自覺地走進了諾貝爾博物館。諾貝爾博物館屬於小巧精緻類型,僅得一層,中間是主展廳,內廳是專題展覽,兩側為放映室,在不同時段播放電影,在我參觀期間,剛巧播出諾貝爾經濟獎得主 Yunus Mohammad 的短片。 記得三年前,展廳的專題展覽是 “How Free is Free” ,探討世界各國對自由的看法,特別描寫到 Madonna 的大膽言行。在俄羅斯囚禁 Pussy Riot 的今天,當日的展覽更顯得像一本警世的預言書。這次的專題展覽名為 “Sketches of Science: Photo Sessions with Nobel Laureate”。單看題目和巨型相片海報,已經感到氣氛輕鬆。策展人兼攝影師 Volker Steger 找來歷屆的諾貝爾獎得主,給他們一張紙,一排顏色筆,請他們以最簡單的方法,把自己的得獎理論表達出來。

旅者的態度

「但自從有遊客到來旅遊,覺得他們全裸很不文明,他們就開始穿上內褲或短褲拉船了!」我聽到這兒,眼淚竟然流下來了!我流眼淚,因為我覺得船夫著實可憐。可憐不在於他們要在小石河水上拉著重重的船。靠自己雙手維生,是理所當然,也值得自豪的。但他們要為著滿足遊客「文明」的欲望而改變自己的文化,才是可憐。

大體育家

今天,大家在fb 都是投入盛事的大體育家,看奧運體育之時也用心「睇肉」,當中用的是什麼樣的眼光呢?自己心裡有數。然而,或者有所不知的是,遠在公元前七百多年的奧運會,那已是名乎其實的全祼運動會!追本朔源,英文gymnastics 一詞的字源就是從希臘文gymnos(祼體)而來,運動與身體的淵源不言而喻。而古希臘時代也是西方歷史裡一段少有地正視身體的時代,只要懂一點西方雕塑史,就知道古希臘和彷古希臘的文藝復興時期有過特別豐盛的裸體塑像,可見希臘人如何欣賞和讚頌身體與力量之美,這種眼光,不是單純的「大睇肉家」的眼能懂的。

古巴的不變與改變

去古巴,因為我想看到一個真正的共產主義國家。趕著去古巴,因為它正在激烈地改變。我不是一個共產主義狂熱,某程度上,我討厭這個制度。但我想親眼去看一下這個世界是否存在著另外一個可能性,而這個可能性的結果又是怎樣的。我曾經和一位德國遊客說著大家選擇來古巴的原因。她說:「這是一個 “now or never” (要不現在來,要不不要來)的地方。」我說:「是的,但我覺得我來遲了,很多事情已經改變了!」她說:「見證著這麼一個國度的改變,不是更有意思嗎?」

科維(Cobh),鐵達尼號沉沒前最後停靠的港口。100年前(1912年),當這裡還是被稱作皇后鎮(Queenstown) 的時候,最後的123名乘客就從這裡登船。一直以來,科維都是分離、送別的港口,19世紀中葉到20世紀中葉,超過600萬愛爾蘭人離鄉別井,其中250萬就是從這裡離開。據統計,早期移民高達20%死於船上的擠迫、骯髒或病菌。這一別,既是生離,亦可能是死別。不禁讓人反思,我們現代人所說的分離,到底能算什麼?

吉隆坡雀鳥公園

在吉隆坡的一天,在沒有計劃下就決定去KL Bird Park。吉隆坡雀鳥公園,面積20.9英畝。園內有3000隻雀鳥,約200種不同雀鳥,當中90%馬來西亞原生鳥類,10%外來品種。進入公園尤如入了一個巨型鳥籠一樣。不像香港公園與鳥隔開。這是一個重要元素,在行人路上會有雀鳥在旁飛過,會同雀鳥共用一條道路,所以時刻也要留意頭頂會否有鳥糞會否從上跌下來。幸好筆者在園內沒有中頭獎連安慰獎也沒有。進入正門迎接我們的是美麗的鸚鵡。

離開黃姚後,打算騎單車到賀州,希望找個地方,可以睡一個有充足空調的覺。騎單車旅行,最怕路上全是公路,只得食塵。可是今次途中經過的,是一個又一個的農村、水塘,隨興而來,竟然收穫豐富。路程上,一路都有水,每隔數公里即見大大小小河流溪流。賀州有一條古老的河流叫賀江,加點歷史味道的話,賀江有兩個源頭,一條叫臨水,一條叫賀水,所以古時候這個地方以臨賀為名,即三國時候荊州裡的其中一郡 - 臨賀郡。

古巴人的「愛情」

如果你自我形象低落,去古巴一趟,包保你信心大增。隨便在街上走走,你會收到無限個飛吻。出發前,西班牙文老師建議我戴上結婚介指,以免麻煩。所以單身的我竟然要戴著一只假的結婚介指到處跑,而結果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古巴男人還是很愛我的國籍,努力不倦地嘗試。我在古巴並沒有什麼所謂的艷遇,因為我相信滿街的人都很願意娶我。但我在古巴,看到和聽到很多有趣的「愛情」故事。

如果你因任何原因於九月九日前來到倫敦,請務必花半天時間到Tate Modern 看看這個展覽。Damien Hirst 的主題是生與死。他用不同的工具來討論這個主題。香煙的美和它的墳墓。人類對醫藥那種近乎視為宗教的崇拜。蝴蝶的蛻變,牠的生存,牠的死亡,牠的屍體,仿佛都是藝術品。那麼惹人討厭的蒼蠅呢?牠們擠在一起發臭,黑黑一塊難道不是另一種美嗎?站在被一分為二的乳牛之中,仔細看清楚這是什麼回事吧!一條條魚標本整齊在明亮的房間中被展覽。羊死得如此溫柔,隔著箱子你好像可以摸到牠的毛,還是溫溫軟軟的。生與死,其實是一個怎樣的概念呢?

求求其其是是但絲路小旅

失明民謠歌手周雲蓬在《獨唱團》寫了一篇文章,記下了他少年時隻身跳上火車,由家鄉的小城市跑到北京賣唱、在火車上遇上讓他心動的女孩子、只夠錢買站票的他疲累之時抱著頭就躺在車廂通道睡,「頭髮也被人踐踏」的種種小事。最後他到了當時中國鐵路的盡頭 – 格爾木,旅程也就完結了。我讀了之後很感動,憧憬著這些沒有可能再發生我在身上的事。有一天我會終於踏上青藏鐵路,但除此以外,我想不出有什麼力量可以驅使我再在大陸「China R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