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媒生態

我在城市論壇節目中聽到一位老人是這樣說的。「現在,我們能夠在這裡暢所欲言,你們怎們能說沒有言論自由,沒有新聞自由?」我不禁認為眼前的老者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薛西弗斯,胸襟比天空更廣闊。我只能說,如果當香港人連在城市論壇的發言機會都沒有,那麼這個城市就已經徹底地game over。在種種不利先兆都浮現之時,你還在得瑟什麼?

明報員工關注組與鍾天祥交流,問了幾條香港人最關心的議題,條條直接,沒有轉彎抹角,擺明車馬叫鍾天祥說明立場,如《明報》未來的定位,以及對六四的看法。結果,面對關注組的明刀明槍,鍾天祥的回答卻是曖昧至極,左閃右避,似答非答。當然,這類的回應,也被視為一種明顯表態。

新舊媒體

今天這張照片,就正正是舊媒體及新媒體的融合showcase。Ellen 是電視節目主持,在新媒體 youtube和facebook中也很有人氣。因為一張selfie,奧斯卡成了網內網外全球的盛事。而且,之後發生的事,就更令我笑不攏嘴。

原來在所謂「言論自由」的香港,是不能談論政治、揭發權貴的不公義、甚至自由言論的。當新聞業界人士、電台主持、撰稿人等「言論過激」抒發己見時,輕則會像李慧玲突然被停職,重則會不幸地像劉進圖、《凸周刊》社長梁天偉和商台名嘴鄭經翰一樣,光天化日下在大街被斬至半死;甚至會像1967年商台主持林杉般,被狂徒擲汽油彈活活燒死。

在微博上,藝人紛紛為昆明死難者送上蠟燭,但有沒有人為劉進圖送上一點安慰?同樣地是受害,但是何解會有如此大的反差?今天有遊行,他們走到那兒去?很多藝人會說討厭政治,但其實他們不是討厭政治,而是選擇性地討厭。我們不能怪他們,為了搵食,為了龐大十一億人口市場,腰板有多挺?其實心裡有數。但只期求做人要有點良心,你可以不說,但請不要幫人說借口,當一說這些借口,其實就是助紂為虐,就是幫兇。

一九五五年,美國的社會學家布里德(Warren Breed)發表了一篇論文,提出了「新聞室的社會控制」這概念,明確指出在傳媒機構之內有一隻無形之手控制。那隻無形之手不是源自外部,而是內部的「新聞室政策」,即是內部規範、編採寫方針。布里德還指出,一位新入職的記者或許會有滿腔熱血,想揭示社會的不公,但受傳媒內部規範的制肘,他們通常事與願違,不過要為求保著飯碗,寧願乖乖地遵守規範,跟著裡面的方針做人。

Journalism is not a crime.

老總給人斬六刀慘尐?還是記者被囚禁四個月慘尐?但而全球社交媒體的角度來說,卻是後者大獲全勝。香港到底還有多少人看twitter,可以說稀有過稀有動物。但Twitter上多各國傳媒人,近日講得多的,不是「They can’t kill us all」,而是「Journalism is not a crime」。

劉進圖被斬是警示

從前暴動罷工為何有用?因為癱瘓了一切,政府和商家都怕,沒有基層,他們有何用?將來假如連自由都失去了,保住飯碗有何用?每天過的都是膽顫心驚的生活。新的明天是自己創造的,不應該旨望他人。香港人有多愛香港這片地?每逢有何大事,心中想的都是移民,當忽然發達,滿腦子想的都是移民,為什麼不捍衛這片土地!以前要移民到歐洲西方各國,現在又要移民到台灣,為什麼就只會逃避了事!

香港大學學生會〈遏止白色恐怖蔓延 捍衛香港新聞自由〉聲明|香港大學學生會 社會科學學會
政治及公共行政學會聲明譴責針對傳媒之暴力事件 促各界關注傳媒自由|國際特赦組織就《明報》前總編輯劉進圖遇襲事件聲明

香港的本土文化枝節甚多,根牙盤錯,要梳理出一套香港文化體系就要往歷史尋根。香港人自50年代英殖時期就身處一個尷尬的位置,他們既不是大英帝國的子民,又不願當中共口中的「中國人」,自不然成為了中英博奕的棋子。雖然香港人在政治上無法建立一個擁有主權的共同體,但是當一套主流文化冒出之時,他們就有了重新建構(套用民族理論學者Anthony Smith的用語)香港民族的機契。

劉進圖被斬,facebook上好多人將cover picture 改做They can’t kill us all. ,學界團體也展示了They can’t kill us all 橫額。是表示悲憤?是表示對新聞自由的堅持?是表示任人殺戮不退一步?對方根本不需要將人殺光,他們造成恐怖就足夠了。怕死怕受傷害是人之常情,對方殺雞儆猴,人人自危,社會就日趨自律。然後,不斷找出頭鳥,施壓施襲;長此以往,社會的自律標準一步一步的提高,新聞自由以及對新聞自由的期望一級一級的降低。直至有一天,跟中國大陸持平,也就完成中港融合了。

香港是一個很有趣的城市,你會買女星走光雜誌,然後轉頭就話人睇埋d唔三唔四的八婆雜誌以示清高。但身邊對自己的事情卻可以不聞或者裝不聞不問,領匯加租連文具店都要消失之時,你會話冇咩緊要,但黃淙澤溝左個大九年的模特兒就非常重要。

《明報》薯碎自白

同事們一時之間接受不了這事情。不少同事在通訊群組中展露難以接受的情緒,感覺事情就像黑社會一樣恐怖,內心不禁疑問「香港到底發生咩事」?如果你說這件事發生係北韓、大陸、澳門,甚至香港一些有傳有江湖關係的傳媒機構,我都了。而且,畢竟做傳媒,特別是新聞,多多少少都係「出得蒞行,預左要還」,只是誰想過要你用條命來還?雖然薯碎平常在公事上不多會勞煩到劉生,只是有限度交流,但觀察他為人以及和其他重要部組同事商討時事時,他總是最穩陣、吐字必經小心深思、語氣溫和、能控制火氣的斯文人,實在想不出哪裡得罪了人,被人意圖尋仇謀殺。

就是利用你的「潔白」借用你的「理性」去走罅。劉進圖當初自己出面為調動總編明報事件降溫吧,夠聽話了吧,夠理性了吧,夠溫和了吧,夠和平了吧,還不是被人斬?你以為你夠溫和夠潔白夠理性夠非暴力,就沒有把柄了嗎?那只是予人機會將「把柄」的標準重新定在你以為夠「溫和理性非暴力」的新位置而已!大前天黃毓民那種叫激,所以被襲,前天鄭經瀚那種叫激,所以被斬,昨天李慧玲那種叫激,所以被撤,今天劉進圖這種也叫激了,所以被斬!這種自以為愛與和平的「忍讓」、「堅守」,不過是使強權有機會重新定義何謂「過激」的一道盾牌而已。

這次不只是被辭職,還要是會死人的。早前一篇文章說香港走進冰河時期,今天其實要改過,香港現在走進了一個地獄社會,沒有人性,只有單一化,聽命於人便做出如此無法無天的事情。實在恐佈之 極。早前那些人還說被辭職不是什麼原因,沒有理據就請不要亂說什麼?請用下個腦,或者其實你們是有腦,只是特意不用和特意去找借口,今天事情,還依然是會 找借口,那些人其實同樣是正在做幫兇,不要以為在網上說支持那些人,就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正正是因為你們這些所謂的扮理性,扮中立,才會人有認為是可以做 出這些事而得到有人支持,是間接害了人,於心何忍呢!

我已經不是在說香港的政改、普通話教中文、自由行或盲搶地等個別議題。我說的是,香港, as a whole ,已經被迫埋牆角,在眾聲喧嘩之際,大陸一聲唔該,就將香港舉辦 APEC 會議改到北京去。這個舉動意味深長,一則香港在國際間的地位變得可有可無,二則北京清晰地向全世界宣示「要不是我們乜乜,香港早就物物了」。一次會議或者影響幾天的酒店訂房與會展中心的檔期, but what if it is only the beginn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