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改革

群龍無首 大吉

的確,香港越來越吵鬧,香港人也越來越「不團結」。也許香港人大體上仍然千人一面,但是雜聲和噪音始終是來了。終於有人(縱然是少數)敢離開大隊,去質疑那些以前視為天經地義的意識形態。坊間每次出現言論或是意見衝突,都會有一些和稀泥的知識分子出來高呼不要「撕裂群族」。但是在一個民情一池死水的社會,「撕裂」代表生氣,是好的。因為人們開始有各種想法、開始有各種行動,社會才會「撕裂」。「和諧」說穿了就是單元,沒有撕裂,下面一池死水。

王丹表示他對此回短暫停留雖感意外,但無意闖關。此亦無傷大雅,因為我感興趣的,是他的奇異遭遇,彷彿在香江上演《機場客運站》(The Terminal) 中Viktor Navorski (湯漢斯飾)的情節。王丹與Viktor 面臨雷同的遭遇:祖國明明健在,卻苦於政治原因有家歸不得,復因故滯留機場的窘境。機場所處位置,均號稱世界上最自由的土地,可惜他們偏偏礙於尷尬的國族身份,即使距入境閘門僅咫尺之遙,亦無緣踏上哪怕是一寸的領土,實在黑色幽默得可以。

中國人走到哪裡,都要提醒自己是一個受害者。大學的「政治課」仍然是強調西方人怎麼欺壓中國人、而共產黨是中華民族的救星……中國人討厭自己是一個受害者,但同時不能拋開這個身份。一旦知道中國人不再是受害者了,他們反而會不知所措。由於中國人自視為受害者,所以她覺得全世界都要遷就、都要補償。某個太平洋的小國跟台灣建交,中國就馬上跳起來,呼天搶地:「各國都應切實奉行一個中國的原則。」

金牌愛國主義為何失靈

每年奧運會都是建制派及愛國人士激起港人愛國情懷的大好時機,今屆也自不例外。從把運動員的成就無限放大成民族光榮、國家驕傲,到利用中國稱霸的金牌數目借題發揮成體育大國崛起等等,奧運會彷如愛國主義者的精神鴉片,越吸越上癮。借奧運熱潮鼓動愛國情感,在零八年對香港人的確大為奏效,「北京奧運圓百年民族夢」的催眠下,香港一度掀起京奧狂熱,港人國家認同感可謂一時無兩。然而,零八的奧運愛國熱潮在今年非但未能重演,風頭反而被近日的反洗腦浪潮完全蓋過。

從奧運看中國模式

外國人玩運動,是為興趣,大陸人玩運動,卻是為生計。

歐美健兒,要邊讀書邊操練,例如美國職業籃球,選秀賽資格之一就是他必需滿足高中畢業至少一年的要求。而不少大陸父母把孩子送去訓練,都是一個高風險的投資。因為貧窮,所以做運動,讀書先放在一邊,運動做得好,就可以換取國家給你口糧,在體院撈三餐。幸運者,骨格精奇,一舉成名,跑出了成就,跳出了未來,像劉翔像郭晶晶,自然光耀門楣,但這些明星,佔的是何其少數。地方體院裡有很多孩子,國家隊裡也有二隊三隊,全部都是棄將,像窩在貨倉的一盆有機蕃茄,國家只揀走最艷紅最飽滿的一個,剩下的連廚餘回收也不如。數之不盡的運動員,花了十年廿年的心力在自己的項目裡,在站上世界舞台之前,就已肌肉勞損,跌斷手腳。他們出師未捷身先死,空有一腔報門之澎湃豪情,卻不復有報國之健康身軀。但他們字識不多,人脈不廣,根本無路可退。衣錦還鄉的民族英雄可以拍外國品牌廣告,可以到名校重執書包唸博士,他們,只懂在雙槓兩邊把自己甩來甩去。

細細個阿媽成日都會有一句鬧:「好野唔學,衰野就學到足。」現在我發覺近期同樣有呢種情形發生在我們的社會當中。「人家歷史都冇講黑人被迫害啦,做咩要講李旺陽先?」「人家夠有槍擊案啦,做咩下下要講六四先?」

不喜勿插

小眾樂於活在他們互相讚美的小圈子裡品評彼此的無樣有圖作品賺取廉價自信,沒所謂,但切磋知識交流時事看法,是不可能永遠平添一句不喜勿插為擋箭牌的。言論自由,每個人都有,這是和諧社會的表現,的確,但不要在別人駁斥或回應之時,說這是你的個人看法,請不要干涉。後續的真理越辯越明,是令社會進步的步驟,是在和諧之後必須要繼續進行的,逃避和拒絕被批評被指正,是經受不起挑戰的姿態,在池中游,永遠划不出海。

問責與霸權

問責是指究問責任,問責制的精神,在於當施政者的政策出現失誤,又或是違反大部份授權者的利益時,須下台以示當責。故此,誰人有究問責任的資格,是問責制度能否行之有效的關鍵。從回歸至目前的香港,具有這種資格的人,只有四百至一千二百人。 如我五月所撰之文所言, 這堆人中, 以商界、金融、地產界人士為主, 雖亦有其他界別人士, 但上述三類人的數目絕對足以左右大局。故此,能對本港政府究問責任的,絕非普羅市民。

黑天白夜下的香江

也許是筆者過於傳統守舊,總以為投身警界之輩是應該秉行公義或至少保護市民,而非與民為敵,為虎作倀的。但是,近年來警方對待普通示威民眾的手段愈發不當,就彷似彼此的立場與理念皆是互相違背,不可有絲毫共容之處一般。更甚者,此風於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來訪香港的此數天之間更是有愈演愈烈的勢頭。公民與警察對陣的情況漸變為屢見不鮮的現象。對此,筆者不禁心存困惑。如斯一種現象,是合理的嗎?

中國何時才有真正的民主?

在中國,「愛國」及「害國」的定義往往被扭曲至不似人形。所謂忠於共產黨的黨員,哪怕在私下作奸犯科,人性盡失,但當他們還有黨性時,中共都視他們為愛國者;而長年為中國的人權、民主努力的愛國人士,卻被共產黨定為「顛覆國家政權」的反亂份子。一個國家最可悲的事就是真正愛國的子民處處受到迫害;「愛國」的人卻獲得當權者的認同。假如日後中國的當權者還不注視這個問題,中國必定變得異常「和諧」──不是十三億中國人只有一種聲音,就是真正愛國的人士被中共殺清光了。

從神九中看中國

內地知名網站新浪網早前特別舉辦了「給神九寫封信」的活動,對一向嚴密監控網絡的中國政府無礙是「管方」密許的唱好活動。豈料結果卻大失管方預期,網民大吐國家大灑金錢於太空發展卻沒有完善的公民福利保障政策的苦水。網友「雙翼小豬」說:「望國家能意識到,國家神九飛天了,可是還有很多老百姓沒有脫離貧困,我沒有為這次成功感到驕傲和自豪之類的。我只是想到這個玩意能讓多少不能上學的孩子上學,能讓多少人能吃飽幾輩子。」一些港人在大家「驚嘆」祖國進歩之神速,沉醉在感動的淚水時以緬甸昂山素姬21年後挪威親領諾貝爾和平獎作當頭棒喝,諷刺中國民主發展比小國緬甸還要不濟。

以為是黑帝,原來是扶不起的阿斗——說的是候任特首梁振英。梁振英競選的時候,威勢十足,手上關於唐唐的黑材料彷彿都是從百寶袋拿出來一樣,似乎無窮無盡。但是唐唐一敗,水兵一退,梁振英也就馬上暴露了他自己其實都是一支海軍。贏出選舉之後,做甚麼事,都是阻力重重,失敗收場;說甚麼話,都是純粹抽水。

「和平」行者在中國

在上週,他們又如往常一樣再次出動。事緣艾未未的友人,另一維權人士胡佳於昨日表明也許是因為時近艾未未控告稅務機關的訴訟開庭而遭到國保人員禁止他外出購買日用品及毆打。毆打,只是單單因為懷疑一個人而在毫無証據的情況下揍他。這些國保人員的存在、辦事手法己是非喬治.奧威爾的《1984》之流所能及。在《1984》中,所有特務(思想警察)都是暗地裏行事的,而正因如此,「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的概念在那裏是一種晦暗不明的陰謀論調。

金絲雀之死

黨畜養你們,讓你們自覺地忘記自己是籠中鳥。它的管治方式非常奏效,在必要時把鐵籠擴建,在飼料中放金箔,緊急關頭或時機允許,即使是平反六四,也沒甚麼大礙,只要人民還甘於服從,還滿意於那遲來多年的平反,黨的生命之火就永不熄滅。大陸政權要抓緊的,是政權與軍權,其他的,它其實並不太著緊,因為只要抓牢兩者,整個國家就逃不出他們的股掌。

把一個用公帑協助有錢人免去紅酒稅、遺產稅的唐英年視為「民主之父」,本無道理。何況梁的扶貧到目前為止不過是出口術擺姿態,宣稱「零雙非」卻明明未曾上任無法實行,他的心腹市建局主席張震遠吶喊助威,揚言要在市區建公屋,但何時建,何處建,建多少,統統答不出來。可笑的是,多年前加入過扶貧委員會的唐英年碰過的扶貧實務,說不定比只靠一張嘴指點江山的梁振英更多一點。再舉城大的例子:梁治下的城大去年自資課程盈利率高達24%,比地產商更發財,而教員卻被調職減薪。派糖?糖呢?

明明是中共害人家破人亡,他卻說自己幫你重建有功。中共最怕的還不是你心中有怨言,也不是有人走上街頭,而是人們大規模的,打從心裡不再承認這個政權。所以在每次的民生政治危機中,他都要來一次喪事喜辦,他看顧的是自己的政權合法性。只要你一天承認這個政權,他不怕你罵他、批判他。再罵,這個主從關係都沒有變。你越批評他,代表你心裡越承認這個政權。滿清的倒台,不是因為革命軍,而是因為各省早就不再承認它,沒人再管京城的令。到了孫中山的人一起事,他們就乘機紛紛獨立,這個統治中國兩個世紀的胡人政權,就是這樣瓦解的。